末梦留千笑
空记
碧雨秋实 发表于 2011-01-10 22:37:26
最近生意淡了,货也不足,需要多花些时间整理下。每次想到现在做的生意,便觉人生是多么的诡异。这个行业,在我之前的所有人生记忆和教育中,从未提及过,谁会想到我毕业后竟然会靠这个谋生呢。
当时参加了本校的研究生考试,因此,研究生成绩放出之前,我没去找过工作。甚至成绩出来的头几天,老师同学看我的各门成绩,都认为必上无疑,我也暗自欢喜,甚至开始考虑选择哪个导师。谁知,各科都合格,就是总分差了9分。9分而已,就是这9分,改变了我的一生。否则,我现在就是刚毕业出来的研究生了。
然而,谁又知道这9分到底是成全还是遗憾。如果我读研,去年母亲突如其来的病,或许将彻底击垮我。如果我去年仍在读书,我断然拿不出上万的治疗费,如果我没有工作,没有租房,出院后我将如何安顿她,直到母亲恢复基本的自理能力,以及每月的药费与复诊费。我想,这是上苍拿9分成全了我。
得知研究生无望后,我开始毫无头绪的找工作。其中去了温岭,结果因为回校处理毕业论文被老板炒了鱿鱼。之后在一家销售公司做了一个月,因为实在承受不了那压力,撒谎撤离。那时候,距搬离校舍期限已经没有几天。于是,稀里糊涂的,选择了前任公司。我别无退路,像样点的公司,无一家向我抛出橄榄枝,为了当时的一千四工资,我没有丝毫的担忧。
还记得,当时连租金是一季度一付都不知道,签合同时身上仅有一月的房租,于是只能哀求房东,等发了第一月工资马上补上。结果,公司是每月中旬才发上一个月的工资,我26号上班,领了一百多而已。不得已,找朋友借钱付租。那个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,没有空调,直到现在我仍能想象那个炎热的夏天睡在里面是多么的闷热。特别是上了晚班,白天睡觉,每每到正午就被热醒,于是朦胧间伸手到早已准备好的脸盆里抓些水,洒在胸口手臂上,电风扇一吹,总算能带点清凉,那样便足以让我再沉睡一会,满足一阵。
那年春节回家,想起毕业了,该给小辈们发压岁钱的,发现如果给了,可能连回杭的路费都不够。于是,只能厚着脸皮向老板支工资,结果,春节后的第一次发工资,老板没有扣,第二次,也没扣,第三次,仍没有,总之,我想他是忘了吧。于是,我也假装忘了。我承认,这样做是不对的,我忏悔,现在,我也不好意思再还回去了。我就当那是公司发的年终奖,是他剥削我们的剩余价值的一点补偿。
那些最艰苦的日子,那些最贫困的岁月,毕竟是熬过来了,那时候迷茫,那时候忧伤,仿佛眼前漆黑一片,摸不着方向,然而现在呢,尽管暂时衣食无忧,有点存款,但是依然迷茫,依然忧伤。我总是在想,我天天这是在干什么,我为什么会在这里,我将去向何方。史铁生老师去世了,我再看了他的《我与地坛》,他的思考,带给我一丝慰藉。拼命活好现在,便已足够。
时隔一年
碧雨秋实 发表于 2011-01-04 16:43:23
潜意识里,我总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长大,但年龄是一个无法辩解的事实,我该长大了。
这一年里,该感谢我的工作,能让我有时间和精力度过去年的难关,但是也因为这工作太清闲,使我沉沦了太多太多,以至于无法振作。整整一年多,我都把精神寄托给了游戏世界。每天忙着升级,赚金币,下副本,如此反复。直到昨天,一个叫卡卡贝尔的女孩将我惊醒。她在游戏世界里对感情的绝然,让我开始重新思考我现在的状态。
当初开始这个游戏的初衷只是与两个同学一起消磨空闲时光。随着工作方面的原因,他们相继退出了,只有我,仍然奋斗着。在里面认识了不少朋友,与他们在一起,很开心,让我忘记了很多现实的烦扰。然后突然有一天,卡卡贝尔出现在了我的游戏世界里。我只是把她当成与别人一般的朋友,并不曾多想。我承认,我扮演的游戏角色,倾注上我的感情,我是喜欢她的,可是这都是虚拟的,理智上,我不想在浮云的空间里,投入真实的情感,因为迟早会受伤,什么都得不到。
仔细想想,我已经超出了最初的界限,只为娱乐,不能有烦恼。游戏也不是我的全部,现实中,我该更努力去争取点什么了。
病友
碧雨秋实 发表于 2009-12-21 23:56:03
晚上十点。病房里的人都睡下了,只有我守着游离的思绪,等着护士来给母亲打一天中最后的半瓶药,然后,我便可以暂且安心歇下。
今天同病房的老赵没有胡言乱语。老赵已八十一岁高龄,两次脑梗塞发作,如今行动已不便,走路佝偻着背,一步一颤,看得人心慌。老赵大多数时候脑子还是清醒的,但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,有时便会猛然忘了身在何处,忘了房间里有哪些人,甚至忘了睡在旁边的阿婆是他的妻子。于是他或问,这是哪里,现在几点,或自言自语说些以前的事情,糟糕点,会说有人要抓他,送他去监狱,等等乱七八糟。
阿婆每天照顾他,晚上连个安稳觉都没有,稍微回答得不平和,不到点子上,老赵就马上呵斥起来,躁动时甚至口出污秽捶栏摇床。这时,整个病房的人都不得安宁。
和老赵同病房的无论是病友,还是病友的亲友,都不喜欢老赵。晚上他六七点睡觉了,便不准其他人看电视或说话家常,若是睡不着,便是灯光的罪过,喝令关掉,然而六七点钟正是正常人清醒娱乐的时间,漫漫长夜,无灯无消遣,拥挤的病房,如何熬过呢。
然而你无法反抗,若然不从,便有失得体了。跟一个垂垂老矣头脑糊涂的病人计较,除非你也有病。
幸而我带了笔记本电脑,还能无线上网,躲在角落里,打发多余的精力。
我崇敬阿婆,尽管老赵步履蹒跚脑子糊涂把她当下人般使唤,她依然不离不弃。我羡慕老赵,男儿有妻如此,胜过儿孙满堂。
但我看在眼里,常常为阿婆不忍。假如我深爱的女人为我受如此的罪,我宁可我早点去了。也许该在年轻时立个约定,如若某时时光的病毒令我连你的名字都记不得了,便放手吧,还你自由,你还可以一个人欣赏日落,强过陪我一起在病房里馄饨岁月。
但也许,阿婆,你此刻也是幸福的,还是,这本就是你一生就在追逐的幸福,差别只在于,先糊涂的那个人是你还是另一半?
空白
碧雨秋实 发表于 2009-12-18 19:16:05
今天是母亲入院的第九天。
母亲高血压脑出血,情况不容乐观。九天前接到医院护士的电话,我顿时六神无主。第一个电话打给父亲,响了两次才接通,我声音颤抖地告诉他,他似乎不为所动,沉默片刻,他给我三个字,不用管。我让他想清楚,接着便是嘟嘟的忙音。
第二个电话打给姐姐。我知道告诉她她也帮不上忙,但是让她知道,我焦急的心便似乎得到了些许慰藉。
接着,我只能想到我的两个阿姨。父亲那边的人根本指望不上,母亲的亲姐妹,是我仅剩的稻草。还好,电话打通了,深更半夜,也只能麻烦他们骑电瓶车从乡下赶往县城。
那个夜晚也许是我人生当中一次三百六十度的转弯。之前,我坐在电脑前足不出户而有着不多不少的收入,每天无所事事,跟一帮大学生厮杀在网络游戏之中;之后,我必须承担起照顾母亲的重担,无论她是偏瘫,还是有语言障碍。
我知道,这是我做儿子应尽的义务,无论她脾气怎么不好,犯过什么错,错得父亲一辈子都可能不原谅她。
今晚看着母亲迷茫的双眼,眼前这个连我名字我是谁都不清楚的女人,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无助,我不知道未来的生活会如何,我有没有能力照顾她一辈子,我还有没有幸福的日子。
